读完了linear的why is quality so rare,很受鼓舞,因为他们证明了朴素的正道永远是走得通的,只要能够坚持到底。
我一直觉得对品质的追求是会硬生生把一条赛道劈开,给那些少数有坚持的手艺人单独开辟一条人迹罕至的赛道。在这条赛道上,他们和同行们从事着一样的行业,但却鲜有蓝海变红海之虞,因为这条路缺少竞争者是有原因的:它荆棘丛生,对人的综合素质有严苛的要求。
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这样一家极其注重教学品质的机构。老板和我师父都是新东方摸爬滚打出来的明星教师,并且机构在我去之前已经默默积攒口碑了十一年。老板预感业务要爆发,他们两个老师带不过来,于是打算从北外遴选英语好能考高分的新老师培养来承接大部分的课,就这样,还在读研一的我有了一份让同学羡慕的高收入工作。但是机构对品质和口碑的追求让我并没有那么快就接上很多课。那个暑假,我一边做班课助教熟悉机构的管理和学生的画像,一边在老师上课时备课,并承接零星的一对一来培养我的教学能力和积累经验。经过了严格的磨课和一对一的历练,我终于被允许带了人生第一个班课。我又激动又紧张,但发现自己之前的准备让我在讲台上进入了心流状态。我能从容地接住学生的提问,临机应变想到很多备课时没想到的讲法,再把这些新讲法迭代沉淀进我的课程里。学生也很喜欢我,因为我非常松弛,学生也能感受到我对他们的信心。这种松弛让我能够把课上得非常幽默,那些现挂的笑话让整个课堂充满了欢声笑语,以至于由于隔音不好,隔壁上课的老板时不时就要过来开门扮一下白脸维持秩序。我后来学会了通过控制自己的表情来给课堂降温,以至于学生都惊叹于我怎么能绷得住,一脸正经地讲那么好笑的话。入行的头三年是我教学生涯的高光时刻之一。
尽管如此,直到四年后我离职之前,在面对新学生第一节课之前我依然会非常紧张然后过度准备。只是到了第四年的职业倦怠期,我的过度准备已经变成了出于被投诉的恐惧而进行的固步自封的路径依赖。
后来我的第二任师父把我拉出了职业倦怠,但同时也让我对教学的要求更加严格。因为这位教学总监对老师的要求事无巨细。细到老师的一些无意识口癖和PPT要不要进入全屏,进入全屏以后每页上怎么控制信息量能让学生不分心等等。在他那里这些事情同等重要,这也教会了我如何对待学生:如果不那么重要,那就不要提;只要说了,那就是重要的。
在卷生卷死的北京上海的留学语培行业,尤其是疫情之后,这些也都只是basics,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想做得好,还必须能充分燃烧自己的精力。在教师这一行,勤奋是品质的scaler。虽然草台班子也存在,但能长久活下来的都是这种对品质极其偏执的机构。
关于我自己的产品,我也从来不相信“先做个垃圾出来”。因为要不要速度,这也得分情况。对于语言学习app来说,产品的品质本身就是产品定义的一部分,也是区分赛道的依据。换句话说,如果我不把产品的目标做到极致,那MVP就根本不存在,它就只会是一个业余爱好者手搓的玩具,没有人会把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上面。因此,即使我的创业是在与时间赛跑,我也根本无法在质量上妥协。虽然上线以后肯定还要根据用户反馈打磨,但是上线那一刻的品质会决定有没有用户愿意花时间在产品上产生我打磨所需要的反馈。仅就我的产品而言,单纯的上线速度什么都换不来,还会赔掉潜在用户对我的信心。反之如果我足够耐心,我就能走上那条人迹罕至的赛道,专注做我最擅长的事情,那就是设计用户体验,无论用户是学生还是app的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