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一个猎头聊了聊C端AI产品，收获很多。 聊到目前市场上的AIRP/AI Companion时，我发现已经有不少公司和团队开始探索区别于传统AI Chatbot的产品形态。这也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个问题，AI角色聊天这条路，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过去几年，Character.AI、星野、猫箱，以及开源社区里非常重要的SillyTavern（酒馆），已经把和AI角色聊天这件事发展得很成熟了。尤其是酒馆，本地运行、自由接入模型，配合角色卡、世界书、脚本和插件，一个原本只是聊天的行为，逐渐变成了高度可定制的AIRP工作流。 但也正因如此，它的边界变得更清晰了。无论是Character.AI、星野、猫箱，还是被扩展到极致的酒馆，核心依然是聊天，用户输入一句话，角色生成一段回复，再通过记忆、语音、图片、情绪状态、脚本这些机制去增强这段对话。你可以不断给聊天框增加能力，但它终究还是一个聊天框。 这也是我从Shirone GPTs到后来做VisuForge，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如果在聊天框里和角色交流已经做到了相对成熟的阶段，那下一步究竟是什么？是更大的模型、更长的上下文、更强的记忆、更真实的语音和视频，还是让角色离开聊天框，真正存在于一个可以被观察、探索和互动的世界里？ 我个人倾向于后者。而且我注意到，现在有不少独游工作室和游戏厂商也在往这个方向尝试，做包含AI伴侣、叙事探索与平行世界冒险等元素的第一人称叙事冒险游戏，比如《I_NORI》《星夜颂歌》《BSide: Olivia Lin》《星之低语》《爱莉酱的白日梦：AI室友》（BSide和星之低语都是米哈游的作品，BSide目前已停运，不过官方提供了离线版）。它们的共同点不只是有了3D的角色和场景，而是让角色开始真正存在于某个环境里，不再只是消息列表里的一个头像。 其中触动我最大的是《I_NORI》。这是一款由AI语言模型驱动的第一人称叙事冒险游戏，玩家在一艘沉入海底的潜艇里醒来，身边只有同样失去记忆的AI少女Nori。游戏没有固定的对话选项，玩家可以像日常聊天一样和她交流；她会记住每一次对话，玩家如何对待她，也会影响她的性格、记忆和对你的感情。此外，玩家还会穿梭于不同的平行世界，遇到每个世界里不同的Nori。 而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开发团队在正式游戏上线前推出的先导解谜ARG网页游戏NoriOS。它本来只是一个预热作品，整个体验流程却相当完整，完成度高到单独拿出来当一款小游戏卖也不为过。它的产品设计思路、角色交互机制和整体视效，都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件事也让我持续反思，一个内容产品究竟要打磨到什么程度，才算真正够格？某种程度上，它也成了我开发VisuForge时经常拿来自我对照的参照系。 回到我自己做的VisuForge。Shirone的设计初衷，源于我看到的一张带立绘差分、背景和BGM的酒馆角色卡，我想把这种多模态角色卡做成真正的视觉小说式AI交互。但做着做着我发现，把文字聊天搬进一个更好看的界面，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现在的VisuForge，是一个面向ACGN创作的互动内容平台，AI角色以视觉小说的方式演出（立绘、背景、语音、氛围特效），还提供一个类似虚拟手机的终端，角色可以在里面发消息、发动态，用户也能直接在里面玩视觉小说、听音声剧、看漫画。 这些内容都围绕用户自己的角色展开。VisuForge同时也是一个UGC平台，里面提供了漫画、动画、音声剧的多模态创作管线，就是希望用户可以从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原创角色开始，更方便地围绕TA创作各种作品，并分享到市场让其他用户体验。另外我正在开发一套记忆+关系状态系统，目的是让角色记住与用户之间发生过的事，并让好感度和关系阶段随互动逐渐变化。至于3D箱庭陪伴这类更立体的世界形态，目前还在规划阶段。 所以在我看来，VisuForge想做的不是给Chatbot加一个世界，而是从一开始就把AI角色当作世界中的智能体来设计，聊天只是其中的一种交互方式，角色本身才是核心。 我之前在小黑盒/B站发过一篇比较完整记录这个思路的文章：《如果 AI 角色不止活在聊天框里会怎样？》https://www.bilibili.com/opus/1235180195781017606 那篇文章记录的，其实就是VisuForge最初的出发点。当时我想知道，如果把AI角色从聊天框里解放出来，人与AI之间究竟还能产生怎样的交互关系。现在我觉得，AI Companion的下一阶段，也许不是继续把聊天框做得更复杂，而是让聊天成为角色所在世界里的一种交互方式。这个世界可以是游戏，可以是虚拟终端，也可以是社交空间，甚至是完全由AI驱动的新型数字世界。至于最终会走向哪里，我也没有答案，但我觉得这个方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