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爱好:摄影 瞎搞AI 观察人类 . 女性主义
读完整个《置身钉内》,我自己想到一句话:
企业或者组织有一个悖论:你要做一个东西,必须先证明你有价值;可是能被证明的价值不一定有价值,而很多真正有价值的,又没办法被证明。
ONE 的几乎所有困境,都能折回到这句上。而它的反面,也就立住了这位女生产品经理的一条主张:这个时代,好产品的定义,本质上还是看它的发心是否纯粹,又是否在落地时知行合一。
💡 导言:一些废话
这份 PDF 大概有七万字,我花了 6 个小时去很慢地读,又用了 4 个小时去整理。这整整 10 个小时,我觉得花得非常值得。因为很难得能看到一个用户体量这么大的产品,有人愿意把一个项目的生老病死如数家珍地剥给你看,去跟你分析、讨论,而且是用一种兼具逻辑性、文学性、又深入浅出的方式。
字里行间,我能清晰地看到这位女孩的真诚、思考以及她的共情能力。能够写出这样一份逻辑严谨、引发如此多人群共鸣并产生巨大影响的材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一、发心
一个产品的发心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好像问:你的理想是什么。日常生活里,「理想」二字鲜少被提及,我们很容易忘记它,好像更关注当下的感受和利弊。产品的发心,也是同样的处境。
在企业中,一个产品往往由一个团队协作负责,而产品的发心,却不一定由团队里的成员决定。这就要涉及到:谁买单,谁掌舵,这个人关注什么?是结果指标,还是产品方向?
我没想到,渐渐地,发布会好像成了钉钉的发心。同一套 fake-it 的卖期货手段,2014 年把钉钉从无到有逼了出来(胆识),2025 年又把 ONE 逼成「急着证明、什么都想要」的贪心焦虑产品(透支)。手段没变,变的是它有没有被一个真实的痛点兜住。
所以,为什么搞清楚发心这么重要?因为在产品的日常工作里,人长期会被表象的交互和 UI 困住,总想着这样改那样改,但那都是浅层的;更关键的是先想清「这个页面为谁、解决什么」——先有这些答案,才谈得上去决策 UI 的风格和交互方式。
二、为谁服务
我相信,钉钉长成今天这样有很多原因,往往是「基因」决定了产品方向,而不是单纯某一个人。个人是基因的载体,不是它的对立面。无招的「控制欲」和「手感」,本质就是钉钉基因刻在一个人身上、被人格化出来的样子。看一个大产品的方向,与其问「谁拍的板」,不如问「是什么基因借这个人的手拍了板」。
这种发心飘移的问题,我想并不少见。
一个产品在大企业里,因为投入的资源多,就不可避免地承担很多角色;投入即绑定期待——组织投入越多,要伺候的「非用户主子」越多,产品「只为用户服务」的纯粹度就被买走得越多。大厂里,政治诉求、汇报目的、用户真问题三股力量缠在一条汇报线上,而「可汇报」的那种最容易胜出。屁股决定脑袋;位置一变、权力一变,方向跟着变。
所以,toB 产品最真痛的一点在于:你既要服务一个特定人群,可这人群里还得有一个「付钱的人」,于是要同时解决管理诉求和使用诉求——这就很困难。买单方付的是钱、组织授权;使用方付的是时间、注意力、迁移成本、心理安全感。如何找到多方利益的共同点、又在利益冲突时决定为谁服务,这就成了一个难题。
三、存量 App 为什么要 AI 化
面对老系统 AI 化时,我们对 AI 的想象有时过于理所当然,它的路径绝不能被简单归结为「加一个 chatbot、让大模型能被调用」。
文中有句话我很赞同:ONE 这个项目的第一个竞争对手,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旧系统。哪些场景、哪些功能应该被纳入 AI 入口、或被替换成用 AI 服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做功能替换时,我们常陷入一个误区——「我只是换了交互方式,底层数据都还在,所以用户能接受」。这是致命的自我安慰,因为很多交互方式和人的心理深度绑定。被替换掉的从来不是数据,是用户内化在那套交互上的一整套心理。旧系统的确定性,是用户被长久训练出来的,容错率极低、精度要求极高。
所以,到底有没有一个场景,是旧 App 解决不了、且必须靠 AI 才能解决的?如果真有,那才是真实的场景需求。
四、还有些觉得她说得对的,总结一下,警惕自己
1. 很多糟糕的项目,为什么能在企业里开始?很多时候也是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前期成本太大,一旦开始,就会变相地把这个选择合理化,哪怕它本就是个不合理的选项。杀伐果断之所以稀有,是因为能杀掉项目的人,恰恰是沉没成本最高的人。
2. 「重要但不紧急」会慢慢变成产品经理常用的一个理由,本质是对真需求的蔑视或忽视。翻译成大白话:真需求恰恰因为「散、脏、难归因、没人催」,被结构性地饿死。要分清诚实的取舍和怯懦的拖延。
结语
长期主义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真的弥足珍贵。
我想,最高级的发心,往往长得最朴素,看起来并不性感炫酷,可能真的就需要埋头苦干、不好汇报、长久地搭建地基。在这场不知何时爆发的「战争」里,一个从业者能守住的,是诚实(用事实说话,别自我感动)和 judgment(先想清为谁、解决什么,再动手)。
「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