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A2A（A即“AI Agent”，后面简称为“Agent”）一直挺火的，之前对ToC的AI分身感兴趣，所以很早开始玩second me和ELYS；玩分身之后，发现相较于“人与Agent”、“Agent与Agent”的关系，我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当一个平台上同时挤满大量人类和大量 Agent，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同时，4月底给抖音办了AI+游戏的黑客松，当场玩了30个项目，玩完总觉得，这些东西和分身、社交是相通的。 界定概念：AI 分身【本文所指的是意思2，不包含意思1】 1.：可视化数字分身，指依据真人形象、用深度神经网络做图像合成的高拟真虚拟人，重点在还原外形、声音、表情。 2.：认知/人格分身：用大模型学习某个真实个体的数据，在记忆、态度、判断层面去模拟并代表这个人的生成式智能体（如Second Me、ELYS）。注：这类分身有的切陪伴场景，有的切社交场景，我用的分身大多是在社交场景里，但也具备一定陪伴属性的。AI 社交【本文所指的更多是意思3】1.一是人与虚拟人交流的陪伴式产品（Character.AI）2.是用AI相关技术辅助人与人匹配、交流的 AI 辅助社交（如一些交友软件、dating说的“AI推荐”） 3.是人机混杂场景下用来活跃氛围、连接用户与创作者的 AI 互动工具（如Character.AI）AI + 游戏【本文所指的更多是意思2，甚至是更狭义的在一个平台里AI生成类似“抖音小游戏”这件事】1.游戏里用 AI 生成有反应、自适应、类人的行为，主要作用在 NPC 身上，目的是改善玩家体验2.AI生成（小）游戏，有点UGC平台的感觉AI 互动内容平台：这个其实感觉没有非常权威的定义（？）。大概指的是AI生成轻量作品——集合——社区平台。部分共识或许是AI+游戏的UGC平台，但我们把分身放到平台里，大家可以玩别人的分身，这是不是也算一种“AI互动内容”？AI分身、AI社交、AI+游戏、AI互动内容平台这4类东西似乎是4个赛道的事，但我在想其中一类的时候总会联想到其它3者。 游戏提供玩法，A分身是社交里的一种实现形式，互动内容平台为AI生成的东西提供载体，社交是这三者背后的部分动因，是“关系层”。 一、先从分身说起 Second Me：它提供的是“数字身份”资产，可以本地训练，可以自我塑造，可以根据我喂的东西调出一个个人专属模型，再派一个或多个轻量分身替我在 AI 小镇里聊天、向我主动提问。功能挺全，也比较合我的习惯。 ELYS：更像一个拥有特制人设的“社交代理”，主打自动化的社媒互动，分身 24 小时替你在社媒上浏览、点赞、评论、做预交互筛选。它的反问式 onboarding 做得不错，塑造分身的时候，它不是让你单方面喂信息，而是不停反问、往深里挖，有几个问题问得我停下来重新想了想自己。但其中有几个有意思的问题： 1.结构上：分身要喂数据，而一个人的数据大头在 PC 端，文档、聊天记录、工作痕迹……可社交场景偏偏长在移动端。对普通用户来说，数据和应用场景是错位的。 2.功能上：分身在社交里最常见的用法，是替你做 sourcing、做预聊天，把"该和谁 coffee chat"这件事工程化，去提升匹配的准确率。这里我突然想起来陈嘉映老师提到的”默会（tacit）“—— 社交直觉、情绪共振、价值观、幽默感、磁场……这些默会知识在人和人能不能聊到一块、能不能建立深度共识里，占据大概70%-90%的权重；而简历、学历、兴趣标签、收入水平、年龄等可以用语言、文字或数据清晰表述的信息（也就是你的分身可以用于建模的）占10%-30%。如果分身以帮你开展某种业务（比如为了做sourcing）设立，它可能更像AI员工，而不是"你"。 3.结果上：就算当代理员工看，交付结果也是模糊的。分身就算真帮我“连上”了一个人，我也很难从中看到什么能把我留住的东西。社交本身太大太泛；如果当代理用，人们要的反而是更细分的东西——LinkedIn可以给你工作机会，dating app帮你约会，那分身社交给我什么？（还有一个细节，有的AI分身社交平台强制你选 MBTI，有的是不填影响功能、有的甚至根本无法skip这一环，对于从来没有兴趣进行过一次完整MBTI测试的用户来说，真的不喜欢。） 社交产品的“人格分发”很重要，好的产品或许不该带着“社交”这副镣铐跳舞。 二、关于AI游戏、内容互动，和平台前两天十字路口的播客中有一句观点超有意思，大概是说：“对内容产品来说，可生成是终点。可对游戏和互动来说，可生成只是设计的起点。” 给抖音办那场AI黑客松的两天，我玩了30支队伍的 demo。不少人的idea都很有趣，但还是那个老套且朴素的问题：怎么把一开始觉得好玩的人留下来？这背后藏着两个问题——创作者怎么被有效激励？用户怎么会上瘾？进入一个AI+内容互动的平台，用户可能带着一种期待：能给每个人生成千人千面的东西，那一定更好玩。可最强的刺激常常是最大公约数，人比我们以为的更共通。AI 互动产品给的是炫技式的新鲜，不是确定的爽感，恰恰满足不了那个最大公约数。 换个角度，从平台来看：不管是分身还是内容互动，获客还是信息流加邀请码，创作者关系还是人设加粉丝，内容还是 feed 流里划过去就走的成品，硬件还是手机。AI只是被塞进这套上一代的结构里。我们看到的，似乎还是在用旧基建，做新内容。 三、新的基建？ B 站大概是互联网时代二次元、鬼畜、弹幕这些高认同感年轻社群养出来的；后来随着规模、留存和商业化的压力，慢慢长成了一个综合性内容平台。小红书生在新消费时代的"种草"和生活方式分享里；但"种草"对注意力的分发方式，加上内容离消费场景太近，它最后走成了流量平台和电商。一条隐约的路径：圈层文化入口 → 内容平台 → 流量与商业平台。AI时代或许也会在某个时间点长出新平台。 但要建一个有"代际迁移"意味的新平台，难度确实不小。至少从现在的共识来看，可能要回答好其中的某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新平台可以承载旧平台无法承载的内容？为什么有一批人会从旧平台转移到新平台？为什么它的入口很难被替代？是否产生了新的生产机制？是否重构了新的高频行为？……很多人期待 AI 时代一人一个、甚至好几个分身 Agent。 它或许能让人重新想想"我如何塑造我自己"，也或许能把人的一部分能力、时间和表达外包出去。但比起急着造分身，我们可能更缺的是新的基建。第一层，是新的组织机制。这种机制并非新功能，而是将“获客、创作者关系、内容形式”这些东西重新组织起来的体系。 门户时代靠网址导航和搜索，移动时代靠算法推荐；博客靠订阅，公众号靠私域，直播靠打赏。AI时代真正值得期待的机制是什么？又如何定义“创作者”？如果内容可以被大规模生成，那么该如何定义“生产能力”？ 如果Agent大量代替表达，那么“创作者”还仅仅是今天的“内容创作者”吗？如果信息不是“刷内容”，而是“调用一个人格”，那平台分发的究竟是什么？ 再往下，是一连串关系：刷到人类的人类、刷到 Agent 的人类、用 Agent 去刷人类或刷 Agent 的人类……这些关系是什么？或者说，这种关系还重要吗？ 第二层，是新的通用硬件。逻辑很直接：内容长什么样，是被硬件的输入输出方式决定的。比如PC互联网时代的基建让QQ诞生，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基建促成微信的产生。 AI时代的原生内容到底长什么样，取决于下一个随身设备怎么输入、怎么输出。是眼镜、戒指、手环、项链？是现在更多只提供陪伴和情绪价值的智能小宠物，还是某种能随时接收信息、随时干活的终端？ 四、一定是“某种硬件”吗之前一直觉得新的通用硬件是很终局的东西，觉得找到它就找到了真理。而在琢磨“通用”之前，大家好像更关注更有道可循的垂类智能硬件。最近看到了有趣的录音豆、有趣的吉他、有趣的口罩、有趣的挖耳勺……大家在解决小但真实的需求。它们看起来更"小"，但也可能更"大"。 我们想要的，似乎不是一把更锋利的倚天剑、屠龙刀，而是像魔法一样、能从指尖随手发出去的六脉神剑。 结语：本文只是一些从用户角度出发的一些零散的思考。平时不咋玩游戏，觉得玩过最好玩的“游戏”是植物大战僵尸和Claude code；偶尔用用分身；但是做内容和上社交网络还挺多的。平台寄托了用户的人格，而内容流量是平台的一个重要导向。 可当流量变成存量，当内容在"量"上的成本越来越低，人格又该怎么被分发？参考文献：https://b23.tv/iNEj52ehttp://xhslink.com/o/ArimG4DNK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