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一个看起来发育迟缓的小朋友和他的一家人,站在我的正前方,出门的时候我走得快了一点,想着说为了不耽误电梯里的其他人,但是闪身出去的后一秒我有点后悔了,我在想我如此快步的肢体动作会不会透露出一种对他们的躲避和歧视。脑子里一直在乱想,走了几步我和对象说,你有发现刚刚有一个不太正常的小朋友吗,他说没发现。我说,不敢想象他们的家庭要遭受什么。
此话一出口我又后悔了,就像所有曾经被说娘娘腔、被说说话声音小、被说表达不大方、被说性取向不正常的那个片刻,我把「不正常」这几个词也送给了那些不太从我生命中经过的人。
一个相似的瞬间是,得知一位朋友晚来得子,诞出的是一个罹患自闭症的小孩,我在想象他们是怎么接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正确在一刹那变成一种遥远的梦想的。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怅惘,就是我们总是面对着现实,我们该怎样让自己通顺,把生活继续过下去,找到平静,找到自洽。我原来以为生活很轻松,可能生活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轻松的,只要你认为生活是轻松的,否则有无数的痛苦——该怎么面对呢,也并非视而不见,而是先认为无法改变、下一个阶段也许是无可奈何、无关紧要,我们、他们?要怎么走到那种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的状态呢,或者说需要想得通透吗,还是日子懵懵懂懂地过活着也没什么问题?
也许对于旁观着痛苦发生的路人来说,我们需要意识到人并非一成不变,人是复杂的,不要片面、不要刻板、不要挑弄痛苦,纵使它可能看起来习以为常,然后对一切都释然,回归到一种曾经:该怎么过还是怎样过;知道自己不必经历这些痛苦是莫大的幸运;珍惜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