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信息流向每一个人: SigmaZ的「信息平权」| 探访FancyTeams
在 SigmaZ,产品、设计和算法之间,没有谁天然拥有最终解释权

当 Bonjour! 问今年 23 岁的 William,团队有没有什么「Fun Fact」,他思索了一会,说:“我是全公司年龄最小的人,这算吗?(笑)”
2003 年出生的 William 身边,是一群在 AI Lab 和大厂核心业务里工作多年的伙伴。有人比他年长十岁,也有人会在深夜当面告诉他:“如果我们想成功,就不能再想得这么浅。”
William 说,那是创业以来让他很高兴的一个瞬间。有人愿意直接指出问题,说明对方也在为公司的方向负责。
招聘页面可以写清职位和要求,很难呈现一群人怎样交换判断、处理分歧,又如何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时候继续工作。第二期 FancyTeams,我们来到 Bonjour! 社区的 SigmaZ 团队,看看这群经历不同的人为什么选择一起工作,又如何构建一支允许质疑发生的 AI 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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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手上拿着健身头环和水壶,对着摄像头问:“看看我,你觉得我准备做什么?”
短短几秒之内,AI 识别出他的 T 恤和物品,反问:“你要准备运动了吗?”在得到确认后,画面切进带实时动作识别的体能训练界面:人物动作到位,给绿色加分,出错则标红提醒。William 又说,“把背景换到海边,教练换成 David”,画面几秒内重新渲染完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是 AI 创业公司 SigmaZ 尚未正式发布的实时视频交互产品 Tap8 的功能预览。尽管尚未面世,Tap8 已经在内部测试榜单中斩获了综合质量、事实覆盖率、文字准确度三项第一,其理解正确率也在统计学意义上与 Claude Fable 5 并列榜首。
凭借这些成绩,SigmaZ 硬是在全是行业巨头的实时视频交互赛道上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实际上,它还只是一家在 2025 年底才刚刚成立的年轻公司。
如果能看视频,我就不会读文字
SigmaZ 的 CEO William 出生于 2003 年,来自贵州,后来在英国完成学业。创立 SigmaZ 前,他做过品牌出海和在线教育等项目。
做教育产品时,他最初想做一个「会画图的 AI 老师」。他发现,许多人有学习和理解信息的需求,长篇文字和抽象概念经常让人中途放弃。如果 AI 可以直接把概念变成画面,理解的门槛或许会低一些。
产品上线后,用户的用法超出了团队的预想。有人上传报纸和菜单,也有人上传产品说明书,希望 AI 直接生成视频。一位年轻用户告诉他们:「如果能看视频,我就不会读文字。」
这也是他在做 AI 教育产品的时候反复看到的同一个现象:人们对信息的需求很强,但一旦被塞进冗长的文字和抽象概念里,就要么读不进去,要么彻底放弃。文字对某类信息的承载力,天然是有上限的。于是,William 和 OpenAI 创始成员 Andrej Karpathy 想到了一块:如果 AI 能用画面而不是长篇文字去解释一件事,信息的门槛会不会低很多?
这句话让 William 开始重新理解用户的需求。教育只是画面帮助人理解信息的一个场景;营销、导览、健身和操作说明,同样需要更直观的表达方式。
他后来常说:“AI 的瓶颈不是智能,是它和人类之间的带宽。”「信息平权」也由此成为 SigmaZ 反复讨论的方向:让信息更容易被看见、理解和使用。
再出发:伦敦那份「最贵」的牛排
“我请我的 CTO Derek 吃了一顿伦敦「最贵」的牛排,哈哈哈!”,William 笑着对 Bonjour! 说。
确定方向之后,William 想到了 Derek。Derek 毕业于帝国理工计算机系,曾在 Amazon 的 Alexa 和 AGI Lab 工作,也参与过 William 此前的创业项目。两人认识多年,对彼此怎样判断问题、怎样把事情做出来已经足够熟悉。在 Amazon 工作时,Derek 就在探索用可交互的视觉界面承载 AI 回答。他看着 Alexa 的用户规模一路增长,也越来越确定,只有文字和语音的一问一答,很难装下未来的人机交互。
William 专程飞到伦敦,请 Derek 吃了一顿几百英镑的牛排。两个人把各自看到的问题摊在桌上,最后确认了同一个方向:让 AI 的回答从一段文字,变成可以继续探索和操作的视觉界面。
在那顿「昂贵」的饭上,他们也安排好了各自在 SigmaZ 的角色,William 回答“为什么做”,并告诉大家 SigmaZ 要往哪里去;而 Derek 搞定“怎么做”,从技术方面决定 SigmaZ 怎么把「信息平权」这件事变成现实。
后来,Derek 毅然离开 Amazon AGI Lab,拒绝了一份来自沙特、接近千万人民币的 offer,带着妻子和小狗来到中国,和 William 一起创立了 SigmaZ AI Lab。

左图是Derek 的银狐,小编偷偷加入一只全公司最贪吃之狗*(william 的小狗)
所有人都可以说「我没听懂」
刚回国数月的 SigmaZ 团队里,超过 40% 的伙伴,是从伦敦、西雅图、北京等地搬到杭州加入的。其中不少人比 William 大十岁,甚至更多。但真正进入公司之后,这些履历很快会退到最没人在意的背景里。
一位同事提到,以前在大厂时,技术团队之间多少会有一种隐形的边界:“技术的人会有 ego,会觉得这件事你不懂。”在 SigmaZ,情况几乎相反。做模型的人会认真向运营解释一个基础概念,也会跑来问 Marketing:“这个视频为什么让你觉得好?”产品、设计、算法之间,很少存在谁天然拥有最终解释权。这种文化很大程度上来自 Derek 和 William 自身。
Derek 在公司内部更像一个「知识布道者」。他会持续读最新的 paper,再把自己刚学会的东西拆开讲给团队。甚至会把一次内部分享当成产品来迭代:哪里讲快了、哪一页大家没听懂、什么类比更有效。SigmaZ 既强调追求卓越,又反对浅层思考。但卓越的人也不意味着他必须永远表现得无所不知,因此 Derek 从不会把“没听懂”理解为听众能力不足。他会发问卷了解自己哪里没有讲清楚、大家下次想听什么,以及下一位分享者应该是谁。
在布道者 Derek 看来,技术分享不是单向输出,而是持续优化。在日常工作和开会时,任何人都能说“我没有听懂”,也可以向其他领域的人提问。团队希望研究、工程、产品、运营和营销团队之间的知识能够持续流动,让每个人的专业能力转化为团队共同拥有的能力,而不是“文科的人只写诗,理科的人只算数”。
William 给自己的角色则起了另一个名字:「服务型领导者 Servant Leader」,他认为 CEO 的责任不是拥有所有答案,而是把方向讲清楚,把优秀的人聚在一起,然后把资源、信息和决策权交给距离问题最近的人。所以在 SigmaZ,一个工程或业务问题最终怎么解决,并不会因为 William 是 CEO 就由他决定。“谁离问题最近,谁就应该有更大的决策权。”在明确的 scope 内,团队成员可以直接根据实验结果拍板。
这也形成了一种有点反常的组织状态:
一个 23 岁的 CEO,管理着一群在年龄、技术履历和行业经验上都比他资深得多的人;但公司内部很少讨论「谁资历更老」,更多时候讨论的是「这个结果到底对不对」。这种平等最后会落到一些非常具体的瞬间里。
当某个模型突然跑出一个超出预期的结果,或者一个原本不确定的技术方案第一次真正 work,附近的人会很自然地围到同一台电脑前。不管是从 AI Lab 来的工程师,还是刚加入不久、还在学习 AI 术语的 Marketing,第一反应往往都差不多:
“哇,好酷。”然后下一句话通常是:“为什么?”
再下一句是:“能不能再快一点?”
在 SigmaZ,年龄、title 和上一家公司最后都会变成简历上的一行字。真正重要的,是大家还愿不愿意对一个新东西感到好奇,以及当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能不能很自然地说一句:
“这个我没听懂,你再讲一遍。”
作为一个 00 后 CEO,William 身上有一种明显的反差:产品和技术 sense 很 sharp,但 ego 很小。一次,团队内一位曾在 Alibaba AI Lab 工作的核心工程师对他说:“我们现在想得太浅了。如果一直这样继续下去,是没办法成功的。”
William 说,这是创业以来最让他高兴的时刻之一。因为这意味着,团队真的在对公司的方向负责。对一个年轻 Founder 来说,难得的不是永远想得最深,而是当自己想得不够深时,身边有人敢直接指出来。
到今天,William 背后的团队已经是一批在大厂核心 AI 业务一线工作过很多年的工程师、研究员和产品经理;他们来自 Amazon AGI Lab,Alibaba AI Lab、字节、京东、百度,覆盖模型训练、算法和基础设施……
拿着勇气,要做就做最难的事
说回交互视频,这并不是一条无人竞争的赛道。
目前,市面上的主流视频模型大多走“像素扩散”路线,虽然成熟,却极耗算力。而且,画面一旦生成就无法微调,出错只能靠重写 prompt 重新“抽卡”。在团队的规划中目标很明确:用自研模型和视觉自进化框架,定义下一代「有用又有趣」的实时交互产品。
为此,他们从第一天就选了另一条路:代码生成与 DLM(扩散语言模型)。他们发现,基于视觉代码来生成视频,不仅渲染速度极快,还能让画面变得「可寻址」。例如,像素扩散路线下,AI 生成了一个耳机的 3D 模型,某颗螺丝偏了、和外壳没对齐,只能重写 prompt「抽卡」;而在 Tap8 的架构里,错误可以被直接定位到某行 SVG 参数,模型自行重写,不用再重绘整张图。
而 Derek 两年来一直在押注的 DLM 路线正好支撑着这套全新生成范式,他至今保持着 researcher 的工作方式,会持续阅读论文和研究前沿技术,并被他带回公司,转化为团队分享、工程实践或产品实验。SigmaZ 最看重的壁垒由此不只是速度的遥遥领先,更投向了视觉主导的自主进化能力。
在 Tap8 的 Benchmark 中,面对 Fable 5、Seedance、谷歌 Veo 等当下最前沿的模型,Tap8 在信息密集场景里一举拿下综合质量、事实覆盖率、文字准确度三项第一;理解正确率达 84.5%,与 Fable 5(84.6%)并列第一。
当然,他们也毫不避讳将短板印在报告里,比如「纯视觉观感」仅排第六。作为一条极少有人走过的路线,SigmaZ 也对 Bonjour! 说,他们的后训练栈还在搭建,潜力远未释放完。能看准方向是认知,但有了方向,还要有走向无人区的勇气。这种用数据与实测一步步打出来的硬仗,才是 SigmaZ 最坚固的壁垒。
正如 Derek 和 William 所坚信的:「去做最难,但是最有价值的事。」SigmaZ 希望,前沿技术能够快速进入实际工作,再由用户体验和业务结果检验它是否真正有价值。
我们不是什么天才少年
在 Bonjour! 的眼里,SigmaZ 本质上是一家信息组织公司。他们希望重新设计人与信息、知识和 AI 的关系,让信息更容易被理解、保留和使用。这一理念也解释了 SigmaZ 为什么会关注教育和学习场景。他们希望技术不仅能够提升生成效率,还能降低人们获取和理解知识的门槛,逐步推动信息平权与教育平权。
“我们不是大厂高 P(高层),也不是什么天才少年……也许,我们就是 nobody。只有当你觉得自己是 nobody 的时候,你才愿意去打那些最难、最苦的仗。”
William 说完自己先笑了。
某种程度上,这倒很像 SigmaZ 过去一年做事的方式。没有哪一步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答案。做 CuFlow 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最后会走向视频;做视频的时候,也不知道问题会一路推到实时交互、模型训练和 Diffusion LM。
很多事情,都是先撞上去,再发现原来的答案不够。
云启的投资人形容 William 是一个“一直在变化中的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见他,他关心的问题都已经往下走了一层。
Derek 也是如此。从 Amazon AGI Lab 来到中国,他没有选择一条已经被验证的路线,而是和 William 一起,把一个看起来像产品问题的东西不断往模型底层追。
两位founders的交集,把SigmaZ 慢慢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一群平凡但是充满好奇心的普通人,在尝试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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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SigmaZ 发布的视频、现场拍摄、由 SigmaZ 提供
文字:宛潼、Ollie
编辑:Mouna
排版:妄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