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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人转身做 AI:ChatCut 的「自然而然」

We want to make things we are proud of.

ChatCut
电影人转身做 AI:ChatCut 的「自然而然」

ChatCut 是一款使用自然语言进行剪辑的 AI 视频剪辑工具,创造它的人是李凯文(Kaiwen Li)和 Alima Strickland。他们是影视制作出身,一起做的片子《孽种》还在 2024 年入围了金马奖。

做 ChatCut 之前,他们都不是 AI 圈的人。但在做了 ChatCut 之后,他们就在一年内获得了真格基金领投的千万级种子轮投资。

「创业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探访 ChatCut 之前,我们想象过很多版本的「跨界创业故事」。但 ChatCut 的答案平实得意料之外:是日常,是自然而然。就像凯文说的,其实从来没有太强的跨界感。

「你在做视频,每做一个项目,它都跟 startup 一样 —— 你先有个 hypothesis(假设),formulate(设计)一个路径,去验证它,再一步步实现。做 ChatCut 是一模一样的过程。」Alima 做的是制片,组建团队、调用资源,是她多年来最熟练的肌肉记忆。「Being resourceful is a great skill to have。」

凯文和 Alima 在 FIRST 青年电影展

真正让他们确定「要做这个」的,是过去影视制作工作流里频繁出现却又不可避免的消耗部分 ——「凝视着无底的深渊,(一个)叫做『原始素材』的深渊」,凯文在 ChatCut 的视频中这样形容。

做过视频的人都知道,创作里最消耗人的部分,往往不是最开始的灵感,也不是拍摄过程,而是进入后期之后那一整段漫长和重复的执行进程:整理素材、粗剪、删废话、找高光、对字幕、做版本、加 B-roll、补动效、调节奏、换音乐、再改一轮...... 看到这里已然觉得费劲。

对此很熟悉的凯文和 Alima 在想,是否会有一种可能性,消除「剪辑想法和实践之间的鸿沟」?当 AI 来势汹汹时,AI 能否进入真实的剪辑流程?AI 可以成为我们的剪辑搭档,帮助我们理解素材和意图、执行工作,然后把结果留在我们继续接管的时间线里?

「我们自己需要,那肯定也有很多其他人需要」,正是这种了解,碰上 AI 时代的爆发,让他们顺势做了 ChatCut。

他们有次做一个十几位女性对话的广告片,甲方是法国人,呈现的片子是英语,团队来自中国,一句话得中文翻英文、再翻法语来回对,一群人熬了 3 个大夜才搞出来。但现在有了 ChatCut,做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而凯文和 Alima 的影视制作行业背景,又赋予了他们对创作的一些坚持。ChatCut 的原则是「一个 AI 生成的像素都不准有」,也反对「一句话生成 XX」、「一句话搞定 XX」这种 AI takes all 的叙事,他们相信,AI 会改变创作的方式,但不会替代创作者对表达、节奏和判断的主导权

界面设计上,ChatCut 的 UI 设计大量借鉴了像是 Ableton、Logic Pro、Pro Tools 这类音乐软件的哲学,「你看那些音乐软件的界面,it has a lot of life in it,但剪辑软件就像是死人做的,这么多年了也没变」。

所以,old School 的创作者在和非线编剪辑的轨道较劲的时候,凯文 24 小时都在 prompt AI,「我越来越 addicted。」这是凯文身上最大的反差,也或许是 ChatCut 本身气质的一个注解。

但和凯文不同,Alima 则是另一种质地:更沉,更长线,是那个会说「hold up a minute(等一下)」、希望做事是「useful(有价值的)」的人。但只要当她聊起用户用 ChatCut 做出了什么惊艳的东西,她也会变得和凯文一样充满激情。

尽管他们各异,却高度互补:「我们就是普通人,想做一个大家会用的、能 benefit 大家的东西。」

他们需要也懂这种 vibe 的人。

凯文和 Alima 在一起工作

进门那一刻就知道对不对

尽管 ChatCut 招人也有简历和面试,但在这些之外,他们还有一些不传统的环节。

正职候选人通过 Alima 的面试之后,会被邀请去 ChatCut 位于乌鲁木齐中路那栋三楼小洋房里一起工作。在这天,你会独立负责一个具体的小功能或小流程。用你最熟悉的方式做出来就行,没有标准答案。

不过,这一层 fit 是在你已经与 ChatCut「对味」之后的事了。Alima 说,能不能 fit 其实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有模糊的答案了。「来这里一进门就被房子装修吸引的人,通常都是对的人。但进来第一眼会觉得『你们为啥在这办公』的,基本上后面也不会有故事了。」

凯文在 ChatCut 工作室给我们介绍他的物品 ing

工作的日常亦是如此。没有繁重的会和表,也不需要严肃的日历进程,每周一开个周会彼此同步目标、理清上周做了什么就够了。平时需要协作的时候,转过身、简单一句「Hey, what's going on」—— 大家就能开始对工作。

毕竟,大家十几个人就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层级之分,彼此的沟通自然也不需要那些形式主义的条条框框。

在 AI-native 方面,ChatCut 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有某类 AI 工具的 max subscription,研发团队也会日常关注所有用户的反馈,不是「产品提需求、研发实现、完事」这种封闭循环。如果公司有伙伴摸索出一套好用的工作流,会流程化之后共享出来,让下一个加入的人马上能上手。

倒是大家的 Agent 都十分符合自己的 taste 和精神状态,比如凯文给自己的 agent,一个叫「伍佰」,没有任何含义;一个叫「Kami Supreme」,因为看了一部叫 Marty Supreme 的电影。Alima 的 agent 叫「大蝶」,角色是 Standard Comedian。

拒绝登味,大胆丢掉符号化的流程和刻意,就是 ChatCut 工作的日常。

最后,当我们问到凯文和 Alima 是怎么把团队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居然是「下班后一起打团队游戏」,比如 PICO Park(一个需要多人合作的游戏),「玩过之后,过不去的坎都过去了。」

ChatCut 团队常玩的 PICO Park 游戏截图

「多重宇宙交接的」ChatCut 办公室

两位创始人凯文和 Alima 都相信,「在什么样的地方,你就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

他们走访过写字楼和园区办公地点,但好像都感觉哪儿不对。但当他们来到上海乌鲁木齐中路某个三楼小洋房里的瞬间,Alima 和凯文就知道,「This is it.」

这是上海「有灵气的」街道,梧桐树荫铺满整条马路。门口有水果摊和菜市场,原住民和游客混居在一起,有很多老洋房,也有很多 startup。总之,「我能在这里看到很新的东西,也能看到很旧的东西」,Alima 带着一种满足感和我们说。

老洋房里的装修并不复杂,黑色的楼梯与柜子,白色的墙壁,简单、克制且沉稳,像他们做事情的方式,像他们产品,也像他们自己。

但在这些克制的空白之处,填满的是他们的过去:在 ChatCut 的办公室里,每一样物品都有来处。

有他俩做影视公司时拍摄留下的道具、从葡萄牙带回来的一把老枪模型、《孽种》标题的原手稿和工作手册、《钢铁麦克》的纪录片海报。此外,这儿还有几把吉他、两个节拍器,还有一个从俄罗斯买回来的苏联时期的 Photosniper:外形像枪,实际上是给长焦镜头稳定用的手柄支架。凯文拿起它,指着上面的快门和镜头接口挨个介绍,「这玩意现在还能用的。」

当我们问凯文和 Alima,这些东西里最能代表 ChatCut 的物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钢铁麦克》的海报。

在 ChatCut 宣布获得投资的视频里,凯文说话的身后,就放着这幅《钢铁麦克》的海报。

这部凯文亲手剪了两年的中国地下说唱纪录片,是他自认 one of his best 的作品,据说「全世界只有一万个人看过」。

但除了《钢铁麦克》之外,两个人给出的答案就再也没有重样了。Alima 选了胶片相机和那把葡萄牙老枪;凯文选了那把 PRS SE John Mayer 签名款黄色吉他,「I love John Mayer。」

走过这些充满 ChatCut Taste 的物件,才到了最里边的、大家聚在一起的办公区。而大家熟悉的视频背景,则在作为拍摄空间的三楼。

虽然是一间 AI Startup,做着一种很新的东西,但这些老物件在新事物的映衬之下并不显得过时,相反,它们在这里有种奇妙的同频,凯文和 Alima 带着过往关于创作、影像和表达的积累和直觉,在 AI 时代找到新的出口。


「Make things we are proud of」

来到 ChatCut 的第三年,这个初创团队也有一些确定的事。除了把办公地安在那栋有灵气的小洋房以外,还有希望维持在十人左右的小团队规模。

「最开始拿到融资,我们也以为应该用这笔钱撬更大的杠杆、扩张团队。但其实经历过一段非常低谷的时期——人太多了,反而每个人都没发挥出来。后来只能…… 对我来说有点残忍,把一些人请回座。」

这段经历,也让他们想得更清楚,紧密、高效的小团队再加上 Agent 的助力就已足够。KOL 触达、做内容、用户访谈,「其它公司需要六个人来做这些事,但我们只需要两个人就可以了。」

ChatCut 的宣传片制作幕后,团队成员在旁一边用 Codex + ChatCut Al 剪辑,凯文一边拍摄录屏。

比起找更多纯粹的打工人,他们更想要那种有灵气的 Creator:借助 AI Agent,让日常事务并行,而抽出更多时间来当 Creator,「我们不能有一个人进来每天只发邮件」。更重要的是,人少才能聊得拢 —— 产品的形态是什么,应该长什么样,大家得先一起讨论完并达成共识,才能在细节上有不同的声音。

也正因为「小」,ChatCut 更想要对的人:聪明的、能自己摸索出来东西的、能把产品当成自己的事来做的人。

凯文的说法是:「I hate it when I have to grade homework. A much better way is: I got three cool ideas today」。他不想留作业,不想检查作业,「I want the kind of person who just starts」。

因此,你完全可以开创性地去做一些事情。比如就产品功能而言,哪怕你不是研发、但有个很好的想法,也完全可以试试出一个原型把功能推到用户面前。

影响彼此的方式是行动,不是说服。团队里可以很开放地说这个东西好、或者你可以怎么做更好,而不是只来领任务打工的。就像 Alima 说的,「不然我来这干嘛?如果没有做出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在浪费人的时间和钱。」

ChatCut 希望找到的也是这样的人。

但显然,这种人靠面试没法问出来,更多是在真实相处里慢慢看出。所以这也揭示了为什么他们会想要和你共事一天:这里没有标准答案,影响彼此的方式是创意与行动。

如果你申请的是正职且通过 Alima 的面试后,ChatCut 会邀请你来这座小房子里和他们一起工作一天。如果你一进来就被这里的房子装修吸引,那说明你们彼此可能还蛮合适。

至于这一天可能会干什么,我们能告诉你的是,ChatCut 会让你独立负责一个具体的小功能或小流程实现,你可以用你任何熟悉的方式将它做出来。

图片来源:ChatCut 发布的视频、现场拍摄、由 ChatCut 提供

文字:宛潼、Forrest

编辑:Forrest

文字支持:Ollie、Mou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