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赢过大厂的排名游戏,然后离开了|AI(不)迷路人口普查 01
每一个新时代开始,都会有人重新问路。

每一个新时代开始,都会有人重新问路。
AI 浪潮来势汹汹,快到很多人还没想清楚「我到底懂不懂 AI」,就已经开始焦虑:是不是要转行?要不要去 AI Startup?不会写代码是不是没戏?文科生在 AI 公司里到底能做什么?......
AI 行业仿佛是一个近在眼前、但入口模糊的空间。为此,Bonjour! 做了一份新地图「AI 找工地图」,希望帮助大家在 AI 行业里,找到一份有意义感的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很多人在 AI 时代里会感到迷路,是因为旧地图逐渐失效、前方路标和指引又还不够清晰。
所以 Bonjour! 推出「AI(不)迷路人口普查」栏目,记录一批经由「AI 找工地图」找到新坐标的探险者:Ta 们原来在哪里,为什么想靠近 AI 行业,如何进入一家 AI 公司,进去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我们也想为正在 AI 时代中重新问路的你,提供多一点具体故事、判断力和想象力。
🌎🚙👋📍
上周五,我们去了一家离 Bonjour! 只有十分钟车程的 AI 初创公司,见到了经由「AI 找工地图」引路和链接,第一位顺利走入 AI 行业的彦之。
简历中的她,是内容与增长营销背景,做过海外 KOL、出海社媒和 TikTok 挑战赛,待过几个大厂、也在出海公司尝试独立负责一个项目。这些都经历完后,彦之又想起自己常听闻「AI 元年」的到来,开始对 AI 行业心动,但还没找到入口。
偶然间,她在刷到 Bonjour! 还在实验中的「AI 找工地图」,很快投来了简历。
然后,一段新的故事和旅程,就这样发生了。
🏃👋🗺️📍 以下正文开始!
彦之不是那种「卷不动了,所以逃离大厂」的人。
她曾经也是这套 KPI 排名游戏的优胜者。
进入叫得上名号的大厂实习时,她所在的海外营销部门接近一百个人。每个月,大家都会被放进一张 KPI 排行榜里;每个月中,她会收到一封邮件:你现在排第几,第一名是多少,你和第一名差距多少,最后一名是多少……
这样的排名通知,彦之前后收到过 12 次。
两年后,在经由「AI 找工地图」链接后的一次 AI 初创公司的面试中,创始人 William 问彦之一个问题:「你怎么样把控这个月的工作,是好是坏?」

彦之按照曾经大厂留下的评定印记,几乎脱口而出:「看排名。可能排得前一点,你的工作就会比较好。」
「这是公司层面的判断,那你个人层面呢?」William 反问。
这个问题在当时有点像打中彦之内心一样,留下一点回响。
她后来回忆说:「好像从大厂出来之后,我也没有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互联网大厂从曾经的 Startup 发展至今,已经衍生出非常丰富的叙事和光环,也发展出一套清晰的外部标准:title、KPI、奖金...... 它们清楚、直接、诱人、残酷,当中的金钱和光环会让人难以离开。
但 William 的问题,像是把她从那张排行榜前拉开了一点。
「无情回复机器」vs「亚太区最值得交谈的华人女」
还在面临大厂排行榜评定时,彦之每天加班到很晚(因为老板不走,自己也不能走),虽然环境有些压抑,但彦之还是成功转正。她记得,那一批应届生里,三个月转正并不容易,只有在 KPI 排名游戏里排得很靠前的人才有机会。很多人会被拖到六个月,再以试用期不通过的方式离开。
她是那个通过的人。只是,真正坐上那个工位之后,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每天打开电脑,看着无尽的红人邮件、合作链接、回复、催发布,再看着那张每个月更新的绩效排名,彦之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生活的意义好像不在这里。
时隔两年回忆起这份实习经历,彦之还是能快速算出当时「一个月要工作满 242 个小时」,晚上 11 点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她甚至有点不敢闭眼:「因为眼睛一闭一睁,又要去上班了。」
后来她说,那份工作像是在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无情回复机器」。
抗压能力确实成长了。可除此之外呢?她没有感觉自己在长出新的业务能力,也没有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更有判断力的人。
很多人会说,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最好做满一年。彦之也知道这套说法。只是她当时问自己:如果这一年只是让履历上的数字更好看,却没有让个人能力真正成长,那这一年到底是在积累,还是在浪费?
另一边,彦之作为互联网原住民,她给自己贴上的标签是「亚太区最值得交谈的华人女」,这种信心,部分来源于她从小学就开始高速冲浪的经历:小学时,她就在比较大型、女性用户比较多的贴吧「空间素材吧」当过小吧主;高中在微博话题 study account 中做个人账号,一路做到大学,赚到了十几万(花光了)。

「如果当时没那么爱学习,可能现在已经是个大网红了。」彦之开玩笑说。
网感很难被写入 KPI 和数据表格里,但在提供成长和做事空间的公司里,这个能力会放大。
在提交给「AI 找工地图」的自荐表单里,彦之提到的最让自己感到兴奋的工作经历,是来自一间愿意让她第一次负责一个项目的出海公司。在这里,她做过 TikTok 滤镜挑战赛,把泳衣选择做成可以互动的魔表贴纸,再联动红人推广。
当一把「风口上的猪」吧!

今年秋天,彦之准备到美国读传播学研究生。出发前的这段「真空期」,她去到又一家公司实习,工作不算太忙,但她又觉得,自己好像需要一点新的挑战。
「我当时其实自己就是在玩一些 AI 的软件嘛,我就觉得 AI 这个行业怎么就像可能像 08 年的那种互联网一样,突然一下子,就是完全是一个风口。然后我就觉得说,那既然能当公务员的时候,没抓住这个机会,08 年互联网浪潮时,也没抓住这个机会;那为什么 AI 这个机会我没抓住呢?」
这一次,她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做一把「风口上的猪」。
许多职业选择的偏轨,是从一个人对新东西的好奇、不甘心和一点点叛逆开始的。
偶然间,彦之刷到了 Bonjour! 还在实验中的「AI 找工地图」,很快提交了自己的简历。
如果只看简历,彦之是一个很标准的内容与增长候选人。大学期间,她在狐厂做过活动运营,在铁厂做过活动策划、用户调研和竞品分析。毕业后,她尝试做海外 KOL 营销,然后再来到出海公司负责美国地区的品牌社媒矩阵,第一次开始从 0 到 1 去负责一个项目。
但「AI 找工地图」想要看到更多简历以外的信息,一些和「人」有关的信息。
那时候,「AI 找工地图」的产品形态,和想要进入 AI 行业的彦之一样,还是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负责前线链接想要进入 AI 行业的探险者和 AI Startup 的 Ollie,会和简历背后的人约 1 对 1 聊天:你做过什么?你想去哪里?你可能更适合哪一间正在快速发展、但很有想法的 AI 公司?
第一轮和彦之沟通后,Ollie 给她一个建议:试着把过去在互联网公司和出海公司积累下来的洞察和工作流梳理一遍,再用 AI 工具辅助自己重新跑一遍。
彦之很快尝试了起来。
这份方案用了 Claude,GitHub 上和社交营销相关的 skill,AI 帮她提供更多维度的 insight,也充当组织者,画上图表和流程图、让整份方案变得更结构化。
没过多久,Ollie 接到一个 AI Startup 的职位需求,很快想到了彦之。那份经由 AI 辅助完成的方案,也让 AI Startup 的团队眼前一亮。
AI 在这里的作用,是把彦之原本散落在过往经验里的判断,一点点托了起来。
她过去做增长、做内容、做用户心理、做工作流时积累下来的东西,像地图上被重新点亮的旧坐标,开始连成一条新的路径。AI 替她补上了一点羽翼,让她借着风往前飞;「AI 找工地图」则帮她看清方向,把这次起飞,导向一个更适合降落的 AI Startup。
Founder 问询处
找工思考的天秤上,一边是传统 marketing,路径熟悉到有点毫无悬念;而另一边,AI Startup 则更小、更快、更不确定。彦之后来很庆幸,当时的自己选择了后者这段冒险之旅。
入职 AI Startup 第一天,HR 不在杭州。彦之一个人默默入职。Founder William 很快来找她聊天,问她:「实习期间想感受什么?想偏研发一点,还是偏产品一点?」
彦之很诚实,说偏研发可能不太行。她不会写代码,也看不懂哪个代码是好的、哪个是错的。
William 笑了笑,说那可以更多往产品这边走。
AI Startup 团队大概有 40 人,大家同坐在一个办公室,还有一条腼腆温暖的小狗。在这里,她开始接触运营以外的世界:产品调研、竞品 UI/UX 分析,也走入参加产品相关的讨论。

刚开始也稍显笨拙。彦之清楚记得,第一次开团队早会时,大家提到 AI agent、AI native...... 她听得懂每个单词,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自己摸索,一边去问产品研发的同事。这间专注在 AI 教育方向的 Startup,一大半都是产品研发人,运营只有几个人。最初,彦之会问产品研发同事很多基础的问题,对方也会耐心解释。她之前觉得产品研发的人,可能不爱搭理运营,或者会觉得运营什么都不懂。但在这里,她发现不是这样。
她问的问题哪怕很幼稚,大家也会认真回答,甚至一起哈哈笑;另一边,产品研发的同事,也会向她请教,运营上的一些点是如何实现的。
两个月后,有天中午一起吃饭,产研同事循例聊起一些 AI 技术的配置问题,彦之不仅能听懂,甚至还能反问「那这样配置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产研的朋友在听完彦之的分析后,打趣道:「彦之,你现在怎么这么专业了?」
彦之和 AI 的关系,也在 AI Startup 中真正发生变化。
以前,她有点敬畏 AI。觉得它像一个摸不透的东西,不学不行,但要真正理解,又没有自信。
但 AI Startup 中和 AI 密切相处的氛围,会让人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彦之在这里做的第一个 agent,是红人回复 agent。
这背后的灵感,是她过去那段「无情回复机器」的经历,以前她需要一个个筛选红人、回复邮件、计算 CPM、判断是否值得合作。
来到 AI Startup 后,她开始把重复工作拆给 AI。后来,她又陆续做了社媒自动评论回复 agent、社媒热点挖掘 agent,使用 AI 整理表格、计算 CPM、初筛红人......
她形容这种状态像是一个人配了三个「实习生」:Claude、ChatGPT、Gemini ,每位负责不同板块。
过去,重复劳动会容易把人变成回复机器;现在,她把重复劳动拆给机器,自己则有更多余裕,聚集在更需要判断、策略思考的地方。
|注意看!以下是重生之彦之在前司继续卷生卷死但有 AI 提效版|

彦之把自己在 AI Startup 做出来的 agent,分享给还在那间大厂、关系好的同事,开玩笑说,如果当年在这场 KPI 排名游戏里,就能用上 AI,「那么一二三四五六名全都是我们!」
当然,她也知道,大公司有自己的限制:机密、合规、工具权限,会让很多 AI 工作流很难真正跑起来。
离开后,彦之才在 AI Startup 里看到了另一种工作方式。
AI 在这里是自然的存在,是辅助自己的工具,也是魔法。团队小而开放,彦之可以直接走到产品研发的同事旁边,把需求说清楚,甚至看着对方把雏形做出来,再走回自己的工位。(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对于自己想提出的产品需求,也可以试试 vibe coding 一个参与讨论。Founder 就是自己的直属领导,可以直接沟通、请教和学习,不需要在 +1、+2、+3 之间层层传话(以及瓜分掉自己本来就能拥有的学习资源)。
「像一滩活水」,彦之这样形容自己所在的 AI Startup 团队。
新地图、新世界
上周五来找彦之,我们不仅想了解她背后的故事,也想回访看看,「AI 找工地图」是否真的帮助到彦之,带她到更适合的位置上。但从彦之的反馈来看,我们又多了一点信心。
在第二次聊天,彦之还告诉我们,她把「AI 找工地图」拿给身边的研发同事看,「这个平台挺有温度」(谢谢 🥺)。
回到彦之的故事,很多人在找工作时,会把 title 和光环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彦之也没有假装自己不在乎。
只是彦之经历过一轮后,也坦言,光环能让外人觉得不错,却不一定能回答自己内心那个更私人的问题:
在这份工作里,我会不会继续学到新东西?我是否干得开心?
AI Startup 不一定很轻松,它甚至常常更混乱、更快、没有标准答案。
但对一些想要挑战做些什么、心里仍有一点探险心性的人来说,正是因为它还在初始的发展阶段,所以会留下很多可以靠近问题、产品和真实变化的缝隙,让我们走入。
彦之提到,自己以前更「愤世嫉俗」,看到很多事会忍不住骂;这一两年,朋友说她变了。她自己也觉得,好像 peace 了一些,甚至「更善良了一点」。
一份好的工作,或许也会无形中改变人的气质。
有些工作会让人变得紧绷、刻薄、随时准备防御;也有些工作会让人放松下来,带着好奇心,愿意提问、学习更多原本不属于自己工作范畴的事情。
AI Startup 并没有让压力消失,彦之还是会很忙,平日也有焦虑数据的时候,但团队内的同事也会以不同形式支持她。
她不再是在成熟系统中一颗更高效的螺丝钉,而是身处一个仍然拥有想象力和理想主义(嗯,这是一家相信「信息平权」的 AI Startup)的工作现场,和其他同样聪明但 ego 小的同事一起,把共同相信的事,不断往前推,直到实现的那一刻。
以上图片均由彦之提供,谢谢彦之接受我们的采访 :D
文字:Forrest
文字支持:Jinn
